- 金錢
- 1443
- 威望
- 3568
- 貢獻值
- 26
- 推廣值
- 0
- 性別
- 保密
- 在線時間
- 327 小時
- 最後登錄
- 2026-2-9
- 主題
- 25
- 精華
- 0
- 閱讀權限
- 70
- 註冊時間
- 2011-11-4
- 帖子
- 2183
 
TA的每日心情 | 奮斗 昨天 14:53 |
|---|
簽到天數: 2410 天 [LV.Master]伴壇終老 - 推廣值
- 0
- 貢獻值
- 26
- 金錢
- 1443
- 威望
- 3568
- 主題
- 25
|
到大桥边,停车休息,该死的车灯又不亮了,这里停车有点危险,过往的车看不到我们,容易撞上来。畜生不如从包里掏出个手电架在车头上。我们在公路上仰面躺下。我说,这云啊,好像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云。我以前觉得看云是浪漫的事情,现在常常看云觉得心里悲凉,飘忽无定。畜生不如说,没有时间地点之分,境由心生而已。/ W9 l9 B) J$ x
! X1 ^$ J- ~ l& n 一辆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,车灯很奇怪,微弱的很,还很高。黑暗中看不清楚这是辆什么车,我赶紧举起手机亮灯对准自己,意思是人在这儿呢,别乱开。开近了才看清楚是一辆手扶拖拉机,车上坐着几个藏民,其中一个站在车厢里的举着个手电筒照路,哈哈,和我们一样。还玩忽职守地用手电照照我们。我扮了个巨丑的鬼脸,吓唬他们。他们倒是很友好,大声喊:扎西德勒。7 c) N4 z! n% x8 `+ s
) `1 @* s) w9 U “你为什么离家呢?这么久都不回去。”畜生摆出一副要和我聊聊的样子。
4 |. p+ c/ Y) w- j2 E
# P3 b1 \" a' i, \* i “江湖儿女日渐少,我来凑热闹。”我玩笑地说。# C0 d0 m- ?3 M& M
4 i+ c- m+ L& j7 m3 j3 y “你眼里常常有一种神情,让人看了难过。”畜生不如认真地说。
( T! \* c$ W, e1 U8 L5 B; D! }6 w* I# B" a# H
“畜生,我不想说我的事情,也没兴趣听你的事情。最好是相互都不要问。大家又不是很熟。”我下意识地让自己离他远一点。
) _. s$ N: Q' W& A) c2 \
Z6 ?3 c7 M' Z( v$ t* l0 n3 q7 k “随便聊聊吧。”畜生不如故作轻松地说。. x8 Q& q( q4 Q Q2 r m! g+ T& S5 d
# ~1 X8 J+ G% N$ E3 q
“有什么好聊的。聊理想聊感情聊价值观?你不是知心大叔我也不是知心姐姐。”我不屑地道。
' \6 C0 v$ @9 P2 K/ U; H) ^# k2 X- {
* [, Q6 V8 q2 Q) g$ }, y& O “就聊理想吧,呵呵,我就是知心大叔。”畜生不如呵呵一笑。
: a% L# u* T0 b3 G5 m0 F( E. R. l& }2 i* }7 ~% x/ s' r
“别和我谈理想,戒了。”我低头点了颗烟。
; Q& i6 g% u) b
9 D) G* r9 a7 b! C( d# { V “戒什么也不能戒理想啊。理想是给人力量的东西。人生就指着它温暖,和活下去啊。”这个流浪汉竟然一本正经地和我谈理想,还这么文艺腔,真是令人觉得啼笑皆非。
$ b3 D$ p& @! A
2 {4 ?( H) ?6 b1 a$ R5 k “我的理想是挑一担大粪上街,看谁不顺眼迎头泼一瓢。尤其像你这样的,泼两瓢。”我恶狠狠地说。他哈哈大笑,说:“太有意思了,你这理想可真痛快”。! N% h! A; r5 A: M( \
+ \! K. c' s0 K3 e j, Z
我问:“畜生,你的理想是什么?”2 N5 t' c# I( r
2 C! ~% t' U7 B: F( ?( S 他被我问的一愣,纠正我:“不如!叫我畜生不如。”转而学我的口气说:“理想,戒了。”想想又说:“有一天死在路上,被野狗吃掉,什么都不留下。这就是我的理想。”
0 _: z9 K% C' @6 Y9 B: q# Y) I* ] o" U
我拍掌而笑:“好,死得干干净净,来去无牵挂,这也算强大的人生理想。”9 v' K. S; j& Q: [, C( G0 [5 T
% z2 b4 e" o9 ]! \' M “为什么叫畜生不如呢?”我好奇的问。
- x$ _- p- R+ M- L
9 O, y0 y& D% I0 h' U8 K “我连畜生都比不上,所以叫畜生不如啊。”他轻描淡写的说。4 e: a' A( @: y! G4 y1 H
& O9 M. U/ Y* s# M6 J
“何必这么妄自菲薄呢,你平生不过两件事不如人。”我逗他。+ r7 A* \" b1 j$ f( Q
$ ^3 \5 [0 f+ C( W# ~0 _ “哦?愿洗耳恭听”他很好奇。4 B# o8 ]1 E b7 [
, q8 S) n! R. T. Y- v, Q& |; g" }$ `7 K “这也不如,那也不如。以后叫你不如先生吧。”我笑道。! x# o7 E: q8 C1 ?: d
, i; X2 K+ {& o2 X1 W
他哈哈大笑:“好,好,确实是这也不如,那也不如。”
" y) z) R: {: A2 `/ Z: Y- `! g. I& z4 O# w! X, Z: x
“小砚,你心里有事情让你过不去,瞒不过我的眼睛。”他兜兜转转又回来。9 j1 m% `; Y3 U" o Q
) T1 K4 x1 ^- x( p9 l: K3 f
我仰身躺下看天。“我心里事情多了去了,想杀人,想越货,想引导人民走上新生活。你是指哪一件啊。就你这破眼神你能看见什么啊?”! u5 j* k" T6 y+ K0 P# F7 Q, Y
* X# W; S- G" |$ S/ E
“你瞒得过其他人,瞒不过我。一路你都显得特别高兴,一副没心肝的样子。但有时候你开怀大笑,转瞬眼里就出现一种迷迷茫茫的神色,让人看了心里难过,像是整个人都往下一沉。这种感觉我懂,我也经历过,我害怕你走我的老路。”畜生不如一改以往玩世不恭的语气,诚恳地说。
0 ]& K3 T% v) Q* ^4 s9 O& V+ E, o+ i. N( B5 y0 D( R/ a+ H: Y. Y
“我看起来很忧伤吗?”我挪揄地问。1 z D' {- z9 @
2 p% `% _! d, j+ r# K8 Y# u “不,你看起来特别快乐。”畜生不如说:“这才让人担心”。$ ?) _; O2 X9 X, Z% ]6 x
1 g+ ^0 x% { @" V, y% R/ z “你好好地做畜生不行么,非得学人做心理医生?你知不知道让人得精神病的都是你这种畜生改行做心理医生的?”我恶毒地说。语言像毒液,伤到别人也伤到自己。我一点也不痛快。. R; O5 |! n$ A+ U
2 W; N* j( l" h4 `7 i
他不再说话了。我看看他,他假寐。我也不理他,世界总算清净了。看着天空发呆。% j! n U# _; `% o
' t) T- |4 E3 j+ O, p4 n6 Y
静静的夜啊,睡不着觉,是吗?请拨打孤-山-夜-话~~~很神经地,这句浙江文艺广播电台里的一句话,穿越时空而来,让人忍俊不住要笑,又要流泪。3 l c& @. ?# g; E9 X
* F$ M# g) F& E# a7 G, v
桥下河水哗哗地流淌着,大概是雅鲁藏布江。不知道是流向印度还是哪里的。河水流淌姿态,是日复一日的告别。( C( q- d! F# o$ ]: E6 x3 `* l
! r; l4 `, k6 w0 i “不如先生,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。这件事情很简单,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,我爱上了一个我鄙视的人,结果就是我连我自己都鄙视。”我声音不知为何哽了一下,说不下去,停了停,又道:“很抱歉让你在我人生最诡异的时候认识了我。请允许我偶尔小忧伤小纠结一下,不要用看癌症晚期患者的眼神来看我。大家都有病,不过你病的比我重。”我轻轻地说。
& O# E. Q( N$ t4 P6 w) ^3 |9 N7 @3 ^% A% y
他看着我勉强笑了笑,拍拍我,说:“还记得我答应你的事情吗?任何我能做的事情,我都愿意为你去做。所以,你在需要的时候,任何时候,我都会在,等你差遣。”他的声音很温柔,剥离了一贯那种冷漠疏离。, ?# d8 P2 i, i4 |1 v5 l. b1 d
' q+ p& t; R7 Z8 | _8 y9 U 我讲了个故事给他听,不关我的感情,仅仅是突然想起了的一件小时候的事情。' Q' Y& ` G; J* Y! a# ]
. J4 a) E1 s5 |9 n" \3 m% a' b" @
小时候,我家门前有条河,河上有打渔的人家,有个船家的女儿和我同年同月,巧的是她也叫小燕,她是燕子的燕,我是砚台的砚。同音不同字。那时候我们大概13、4岁,整日形影不离,她待人宽厚柔和,未开言先含笑,我精灵古怪,脾气倔强,对人事总不肯妥协,但我们俩却最最要好。连家里人都说让这两个小姑娘结拜姊妹,两个人比亲生姐妹还要亲。
0 w( {# n% j/ o" L% a! I) _1 p+ S3 R) A6 j, W$ Z
夏天的夜里,她和我把小船摇到水中间睡觉。两个人躺在甲板上看云。夜晚的云比白天显得神秘深邃,变幻莫测。她会看云占天气,教我如何识别云。我看云总是随着想象力,漫口给她编故事。隔岸的萤火虫偎依在长长短短的苦艾草上,蛙鸣隐隐虫声唧唧,夜晚起了露水,将头发都打湿了,两个女孩常常这样看着云睡去。
/ g* ~7 i, E" {8 s6 M' R' |. {, U5 z' w4 ?3 k$ q3 ~5 K8 k) I
15岁的时候,她变了。她喜欢上了村里的一个男孩子。也是夜晚躺在小船上看云的时候,她羞涩地向我说起。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面觉得这是羞耻的事情,瞬间连带自己都面红耳赤起来,一面又惘然觉得自己心里受到很大的伤害。但是我什么都没说,只是慢慢将话题扯开。但她又兜转回来。7 C/ q8 K5 A/ }
8 L: X# O/ X; f- X' w3 {2 r- _! h5 X
爱恋一个人的时候是很想和人说起的吧?尤其是最好的朋友。( R ~. f+ T3 J/ J# k
; S, |& l4 ?- ?, [- Q2 }9 J
可是我当时不理解,甚至觉得愤怒。觉得她变了。变得怎样了,我又说不清楚。只是觉得自己很难过。她织了一条老长老长的白围巾,托我送给那个男孩子。我不情愿地说:“这么大热天气送什么围巾嘛,等到秋凉以后不行吗?”我不想替她送出去。她央求我,莫名其妙地说了句:“等到秋凉就来不及了。”我以为她是急切要表达她的情意。假意应允了她。那条围巾我偷偷地扔到山上去了。回来说送了,他什么都没有说。她很失落。我又觉得对不起她,但围巾已经被我扔掉了。我们渐渐隔阂,很少去找她。
# j+ h2 z; h- K/ J; Z, D' g% V+ _1 Q% H, q$ W% u
夏天末尾的一个夜晚,她在熟睡的时候,翻身掉到河里去了。她哥哥顺原位马上下水,河里其他渔船上人也来帮忙。一直没有找到。直到天亮,她在下游飘起来。脸色红扑扑,宛若熟睡。她真的等不到秋凉。
( A8 w, W; N$ ]1 k
2 u. _. d) v- K7 C# Y- k; ]8 ~ 我受到极大震撼,一直一直做恶梦,梦见她,忧伤地问我:“送出去了吗?”我害怕极了。后来我跑到山上去找我扔掉的白围巾,那个围巾不知道怎么挂到树上去了,也许是风。象白色的招魂幡在风中飘荡。我抱着那条围巾回到家里后,大病一场。多年过去了,我也渐渐忘却,或者假装忘却。
# E# I; V" O" h; j& o$ B
0 n: j1 ^( y. q9 S$ _ [ 那些和她一起看过的云,就像今天晚上看到的云。隔了多年,它们在这里和我重逢。
' x9 d; R- Y0 _! ?- @7 ?; ?( h7 B" ~: l' |) q! v2 y# p; \( Q
这个故事和我的游记没有关系,只是那时候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来,想讲出来。 |
|